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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州农民工市民化现状研究

发布时间:2017-12-01    信息来源:国家统计局台州调查队     作者:国家统计局台州调查队    浏览次数:

 

【内容摘要】按国家统计局标准,我们把离开本乡(镇、街道)以外的农村户籍劳动人口统计为农民工。农民工市民化是新型城镇化的关键环节,没有农民工的市民化就无法实现真正的城镇化。为了能够更加清晰地了解目前台州农民工市民化的基本概况,本文通过对居住在台州城镇范围外来农民工进行动态监测调查,全面反映农民工在城镇的就业、健康医疗、居住、子女教育、社会融合等情况,对影响农民工市民化的障碍因素进行分析,并从土地制度改革、教育培训、公共文化服务等方面对促进农民工市民化提出了建议。

 

关键词:农民工市民化 制约因素

 

 

中国是一个发展中的人口大国,长期以来实施的以户籍制度为基础的二元社会体制,决定了中国城市化发展的独特性。农村人口迁移到城市,他们虽然常在城市生活工作,但仍被称为农民工而没有转变为市民,也就是没有完成市民化的过程。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加快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新型城镇化建设中的农民工问题集中表现为农民工市民化问题。为了有效解决这一问题,国家近年出台了一系列文件,其中《新型城镇化规划(2014-2020年)》要求推进以人为核心的城镇化。2014年《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指出 “今后一个时期,着重解决好现有三个一亿人问题”;2015年又进一步指出,要坚持以人为核心,以解决三个1亿人问题为着力点,发挥好城镇化对现代化的支撑作用;2016年再次强调,要深入推进以人为核心的新型城镇化,实现1亿左右农业转移人口和其他常住人口在城镇落户,引导约1亿人在中西部地区就近城镇化。这些规划表明,我国新型城镇化的关键是推进人的城镇化和实现农民工市民化。

自改革开放以来,台州的城镇化迈出了快速发展的步伐。当前,台州已经进入了以工促农、以城带乡的发展阶段,进入了着力破除城乡二元结构、形成城乡经济发展一体化新格局的重要时期。农民工群体也已经从亦工亦农向全职非农转变、由城乡流动向城市融合转变、由谋求生存向谋求发展转变。台州是中国民营经济的发源地,农民工对台州的社会经济发展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实现农民工市民化,对发展经济、解决三农问题、构建和谐社会、建设新型城镇化都有着重要的作用。

一、农民工市民化含义及其意义

农民工市民化是指在“以人为本”的城镇化过程中,农民工的身份、地位、社会权利和生活方式等方面向城市市民转换和变迁的过程,是进城农民工落户城市,与市民享有同等的公共服务,转变传统农村生活的思想观念,形成现代城市生活行为意识的过程。它包括三个层面的含义:一是职业由次属的、非正规劳动力市场上的农民工转变成首属的、正规的劳动力市场的非农产业工人;二是社会身份由农民转变为市民,享受城市公共服务;三是个人素质得到全面提高,生活方式、行为方式城市化,与市民融为一体。

城镇化是扩大内需的最大潜力,农民工在城镇落户定居后,如果能够消除他们在就业、养老、医疗、教育、住房等方面的顾虑,他们的消费意愿就会增强,消费总支出会增加,尤其在文化娱乐、教育、交通通信、住房等方面的消费需求将会增加。研究表明,城镇化率提高1个百分点,全国将新增2000万城镇人口,其中约有1300多万农民,可带动约1500多亿元消费需求,可替代出口10万亿元。在城镇化过程中,发达地区和大城市的产业逐渐向中小城市扩散和转移,带动中小城市基础设施的建设,企业新建和扩建厂房等固定资产投资也将大幅增加。由城镇化带动的投资、消费需求,是拉动经济增长的强劲动力。

二、农民工生产生活基本状况

台州作为我国经济发达的沿海城市之一,吸引了大批的外来农民工。为了能够更加清晰地了解目前台州农民工市民化的状况, 国家统计局台州调查队在全市范围内抽选了295户农民工家庭进行动态监测。

(一)基本概况。

1.中青年为主,男性多于女性。

调查显示,受访者中男性354名,占53.3%;女性310名,占46.7%。男性比例高于女性6.6个百分点,这主要与中国“女主内男主外”的传统劳动分工有关。年龄构成(不包括在校学生,下同)以中青年为主,20-49周岁占比80.4%

1  295户农民工家庭年龄结构分布表

年龄构成

人数

占比(%

年龄构成

人数

占比(%

16-19周岁

32

5.8

40-49周岁

150

27.0

20-29周岁

128

23.1

50-59周岁

59

10.6

30-39周岁

168

30.3

60周岁以上

18

3.2

2.户籍以外省为主,受教育程度相对偏低。

受访者中按户籍统计,本县(市、区)乡(镇、街道)之间流动的占22.9%,台州内其他县的占6.5%,省内其他市的占2.9%,余下的67.7%均为外省户籍。受访者的文化程度整体不高,以初中文化程度为主,高学历较少。16周岁以上受访者中,小学及以下文化程度的占25.0%,初中文化程度占44.8%,普通高中(中、高职)占20.0%,大学专科以上学历仅占10.2%

2  295户农民工家庭16周岁以上人员受教育程度分布表

受教育程度

人数

占比(%

受教育程度

人数

占比(%

未上过学

15

2.7

高等职业教育

2

0.4

小学

124

22.3

大学专科

28

5.0

初中

249

44.8

大学本科

29

5.2

普通高中

92

16.5

研 究 生

0

0.0

中等职业教育

17

3.1

 

 

 

(二)农民工就业状况。

1.就业率较高,工资性就业占据主体。

绝大多数进城农民工处于有工作状态,调查显示:16周岁以上且未丧失劳动能力者共有542人,其中从业人数468人,占86.3%;未从业者74人,仅占13.7%。在从业的468人中,又以工资性就业(雇员)为主,共有376人,占80.3%;自营人员共有85人,占18.2%。这表明台州外来农民工大部分为受雇型就业,自主创业的偏少。

2.劳动密集型产业为主,行业分布集中。

从行业分布情况看,农民工受文化程度、劳动技能等因素限制,多数从事劳动密集型产业,主要集中在制造业、建筑业、批发和零售业等。其中,从事制造业占43.6%,占比居首;建筑业、批发和零售业占比分别为12.8%12.3%,居第二和第三位。

3.工作岗位满意度较高,收入满意度稍低。

调查显示,53.1%的农民工对自己当前就业状况感到满意,41.9%感到一般,仅5.1%感到不满意。收入低和工作时间长、强度大是影响工作岗位满意度的重要因素。问及对收入水平的满意度,39.7%的被访者感到满意,48.0%感觉一般,12.3%感觉不太满意,还有1.4%认为非常不满意。

4.收入与受教育程度正相关,不识字只及平均数六成。

农民工月均收入为4442元,其中2001-5000元区间占比最高,达76.2%。从受教育程度对月均收入影响来看,总体上学历越高收入也越高。调查显示,大学以上学历月均收入最高,达5409/月;月均收入最低的是不识字的农民工,其月均收入只有2780元,与平均收入差距很大。

(三)农民工生活状况。

1.九成参加医疗保险。

受访农民工中,90.7%的人有医疗保险,其中:73.5%的人参加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9.9%的人参加了本市统筹的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2.3%的人参加了其他地区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2.4%的人参加了本市统筹的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1.4%的人参加商业医疗保险;0.9%的人参加其他医疗保险。相对来说,参加养老保险的比例较低,只有43.6%的人参加,其中:26.9%的人参加了新型农业社会养老保险;10.7%的人参加了本市统筹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1.8%的人参加了其他地区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0.3%的人参加了本市统筹的(城镇)居民基本养老保险;0.5%的人参加了其他地区城镇居民基本养老保险,1.2%的人参加了商业养老保险;2.7%的人参加其他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参保比例远高于养老保险,主要原因是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参险比例在农村地区覆盖面较广,参保人数较多。

2.随迁子女教育状况较为满意。

近年来,台州市在解决外来农民工子女就学问题上始终坚持国家“以输入地政府为主,以公办学校为主”的原则,越来越多的农民工子弟可就近入读公办学校,享受本地“同城待遇”。在随迁的94名在校儿童中,已有47.9%在务工地接受公办学校教育,23.4%在民办学校(有政府支持)就读,19.1%在民办学校(没有政府支持)就读,5.3%在民办学校(不知道是否有政府支持)就读。69.1%的农民工对随迁子女就学环境较为满意,仅有1.8%的农民工认为子女学校师资条件较差。但是,仍有113名在校儿童未能随父母在务工地就学,占调查儿童人数的55.4%,从阻碍其来务工地就学的原因看,务工地无人照顾、进不了本地公办学校及务工地升学难是三大主要原因。

3.居住以租赁私房为主。

受访的农民工,居住以租赁私房为主,占受访对象的80.7%。另外,10.5%是单位或雇主提供住房,8.8%是租赁公租房或廉租房,无人自购商品房。从住房面积来看,人均为15.6平方米,不及2016年台州市城镇居民家庭人均现住房建筑面积48.82平方米的三分之一。

4.健康状况满意度较高。

对于自己健康状况是否满意这一问题,85.1%的受访者表示满意,13.9%的人认为一般,只有1%的受访者对自己健康状况不满意。在接受健康服务方面,过去12个月未接受过健康服务的占62.4%,不知道有健康服务的占12.2%,仅有25.4%的农民工接受过健康服务。健康服务的内容主要是健康教育、计划生育、妇幼保健、传染病防控、医疗救助等。

(四)农民工定居城镇的意愿。

1.过半农民工对城镇缺乏归属感。

调查数据显示:56.6%的受访者对于在台州的生活状况表示满意,满意度近六成。在适应程度上,76.3%的外来农民工表示非常适应或比较适应,适应度达到近八成。虽然满意度和适应度都较高,但外来农民工仍有明显的外来意识,54.9%的人觉得自身缺乏归属感。

2.农民工定居城镇的意愿不强烈。

在受访者中,有12.6%的农民工已在城镇定居,21%的农民工有定居意愿,27.7%的农民工不确定有定居意愿,还有38.7%的农民工没有定居意愿。明确有定居意愿和已经定居占比为33.6%,占比未过半,这表明在台州的农民工定居意愿不强烈。收入低和住房贵是农民工在城镇定居的主要障碍,两者占比分别为30.3%32.1%,合计占比高达62.4%

三、影响农民工市民化的制约因素

(一)农民工不愿放弃户籍和户籍所在地的土地。

在农业社会,土地为农业生产所用,其功能是维系人的基本生存。但是随着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土地的作用发生了变化,农村土地特别是城郊农村土地在城镇化过程中增值空间很大,一夜暴富成为可能。而户籍制度与土地制度紧密联系,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农民往往不愿出售甚至放弃自己的户籍和土地,担心在城市落户后,被收回农民宅基地使用权、土地或者林地承包经营权,丧失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参与集体收益分配,也享受不到土地升值带来的红利。调查中,问及“如果进城定居,已经或希望如何处置承包地”,家里有承包地的228名受访者中,53.5%表示要自家耕种,23.7%希望能够有偿流转,11.0%表示愿意交给集体或合作社统一经营,3.5%表示可以无条件或者有条件放弃。问及“如果进城定居,已经或希望如何处置宅基地”, 283名有宅基地的受访者中,93.3%表示希望保留宅基地,3.5%可以有偿转让或者退出,0.4%愿意无条件放弃。这一系列数据表明了,绝大部分农民工在能够进城定居的情况下,还是要保留户籍所在地的承包地和宅基地。

(二)高房价成为阻碍市民化最主要因素。

当前,城市住房保障政策很少考虑到农民工需求,将农民工视为暂住人口或外来人口,很难享受到与城市居民同等的住房保障权利,并且由于公租房大多布点在城市周边地区,公共服务设施和市政实施配套不够完善,农民工认为享受不到与中心城区均等的基本公共服务,并且增加生活成本,也不愿申请。高房价与高房租成了阻碍农民工市民化的重要因素,目前虽然国家鼓励农民工进城买房,但是农民工的收入还是难以支撑城市的高房价。

(三)农民工就业竞争力偏低。

要想落户城镇,农民工必须要有一定的文化知识和就业技能作保证。目前,台州农民工整体文化素质不高,虽然八成的农民工完成九年义务制教育,但拥有更高学历的比例较小,以初中文化程度为主。从职业技能水平来看,绝大多数的农民工没有相关的职业资格证书,94.6%的受访者没有职业资格证书或技术等级证书,拥有初级(五级)等级证书占2.7%,拥有中级(四级)等级证书的占1.0%,拥有高级(三级)等级证书的占0.7%,拥有技师(二级)等级证书的占1%,没有人拥有高级(一级)技术等级证书。由于受教育水平低和技能培训的缺乏,他们熟练掌握和运用新工种、新技术的能力较差,劳动技能单一,职业选择和就业空间狭小,跨行业流动困难大,只能集中在中小劳动密集型企业,从事劳动强度大且待遇差的工作,这种岗位层次低、工作性质单调的现状,使农民工很难产生归属感。

(四)农民工生活与城市融合度低。

由于经济条件和生活习惯不同,农民工更倾向于与同乡扎堆居住和交往,很少参与城市文化活动。调查显示,休息、看电视和上网是农民工业余时间的主要活动。问及“对自己的业余生活是否满意”这个问题,50.8%的受访者表示一般,44.7%的受访者表示满意,4.4%受访者表示不太满意。除家人以外,40.7%的受访者业余时间跟老乡在一起,21.4%的受访者基本不和其他人来往,只有18.0%的受访者与当地朋友在一起。在外找(换)工作时,30.1%的受访者一般找老乡帮忙,27.8%的受访者表示找家人和亲戚帮忙,11.9%的受访者表示找当地朋友帮忙。在生活中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时,54.9%的人找家人亲戚帮忙,23.2%的人找老乡帮忙,10.5%的受访者找当地朋友帮忙。这种较为封闭的“城市中的老乡”社交圈,把农民工和城市居民分隔为两个世界,影响了两个群体的沟通、交流,严重阻碍了农民工的城市融入。

(五)农民工就业稳定性差。

农民工想在城市生存,就得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然而,调查中54.4%的农民工从事当前工作不超过三年,其中超过五年的只占22.8%,十年以上的只占2.2%。在劳动合同方面,农民工与单位或雇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比例较低,只有40.7%的受访者签订了劳动合同,其中3.9%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占55.7%。在单位或雇主给予的社会保障方面,76.3%的受访者没有上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78.5%的受访者没有上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80.7%的受访者没有上失业保险。这种不稳定的劳动关系,使得农民工缺乏对就业所在地的归属感和认同感。

四、推动农民工市民化的对策建议

(一)深化农村土地产权制度改革。

做好农村土地的确权颁证工作,保证农民享有土地的使用权、继承权、转让权以及抵押权,免去农民工进城的后顾之忧。完善征地补偿机制,提高对农民的拆迁和征地补偿标准。根据自愿原则,对农民土地采取转包、租赁、土地使用权入股等方式,实现承包土地使用权的流转,提高农民工财产性收入。对于集体建设用地,要在注重粮食安全和保护耕地前提下,逐步开放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流转后上市交易,保护农民作为农村集体用地交易主体的地位。由于农民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农民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应尽快完善和修改相关法律法规,尽早落实进城农民宅基地和承包地的置换和抵押,保护进城农民的合法权益。

(二)构建农民工城市安居工程。

农民工城市安居工程的构建是农民工市民化的一个重要环节。首先,要对出租私房和企事业单位为员工提供的集体宿舍,在卫生、消防等方面做出强制性规定,改善农民工住房条件。其次,逐步将在城镇有稳定工作的农民工纳入到城镇居民的住房公积金体系内,允许农民工个人和所在单位在现阶段按照相应缴存比例建立公积金账户,方便农民工购买商品房。第三,政府部门应将农民工逐步纳入到城镇住房保障体系中,大力发展公共租赁住房,提供适合农民工生活需要的廉租房、公租房及经济适用房。第四,通过对企业税收优惠、对房东进行补贴、对低收入者发放租房等形式,降低农民工住房成本。

(三)着力提升农民工素质和就业能力。

教育培训可以提高农民工的素质和就业能力,使之获得更高收入,这是推进农民工市民化的战略性基础。一是要加强就业培训,充分利用学校、社区、劳动培训中心等教育培训机构,加大对农民工群体的职业技术培训,同时要加强培训质量监管,避免走过场。二是要开展城市适应性教育,内容包括安全常识、法律法规以及心理健康、优生优育等基本生活常识,以便农民工更好地融入城市生活。另外,要将农民工随迁子女接受义务教育纳入当地教育发展规划予以统筹安排,使农民工的子女不再是“农民工”。

(四)积极鼓励农民工融入城市生活。

首先,要加大财政投入,并充分调动企业和社区进行公共文化建设的积极性,鼓励社区、用人单位以及其他社会组织定期举办针对农民工群体的文化娱乐活动,丰富他们业余生活,同时舒缓工作生活带来的心理压力,促进健康心态的发展。其次,要主动与农民工建立良好的互动关系,要认识到农民工为城市发展做出了重大的贡献,他们应该是城市的一份子,积极引导和吸纳农民工参加社区组织和各类居民之间的互动活动,让农民工融入社区生活,参与社区管理,帮助其尽早完成向新角色的转变。

农民工市民化是以人为核心的新型城镇化的关键点,近年来我国城镇化的建设实践充分证明,农民工市民化是一个复杂艰巨的系统工程,在推进农民工市民化的进程中将会遇到诸多的困境,这就要求各级政府和社会的协同,既不能不考虑社会经济发展的实际情况而想一蹴而就,也不能没有紧迫感和责任感而拖延时间甚至放任不管。只有认真分析市民化的现实困境,按照统筹规划、协同并进、多管齐下的原则,积极建设有利于加快农民工市民化进程的路径体系,才能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的持续健康发展和城乡社会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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